迫近

  饶青低头瞧着身上的裙子,她觉得款式有些暴露,不太适合自己。饶青拉开试衣间的帘子,打算给杜莉看看裙子的上身效果,就把裙子换下来。
  饶青放开帘子,款款从试衣间走出,她来到杜莉跟前,望着一脸呆愣的杜莉,饶青立起手掌在杜莉面前晃了晃。
  “傻啦?”
  杜莉拉着饶青的胳膊从沙发上站起来,杜莉捏捏饶青肩膀,又摸摸她胳膊,一脸地着迷。
  饶青被杜莉摸得浑身不对劲,饶青抓住杜莉的手,“干嘛?我不搞基。”
  “饶青你深藏不露啊!”杜莉瞧着饶青的胸,啧啧赞叹:“这身材可真好。”
  饶青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  杜莉面向镜子,双手搭上饶青肩膀,“喏。”
  “我挑的裙子不错吧。”杜莉扬起下巴。
  饶青望着镜中的自己,犹疑道:“是好看,就是有些暴露。”她拎了下裙子领口,“还是算了吧,平时很少有机会穿。”说罢,她朝试衣间走,准备把裙子换下来。
  杜莉拉住饶青的胳膊,制止:“等下!”
  杜莉转身在这家快时尚服装店里转悠了一圈,提着一双8厘米细跟高跟鞋回到饶青身边。
  “穿上。”杜莉弯腰将鞋子放到饶青身边,饶青依言穿上,杜莉绕到饶青身后,随手用夹子给饶青挽了下头发,又从包包里掏出根唇釉,捏着饶青的下巴,给她描上口红。
  杜莉松开饶青的脸,往后退数步,“现在朝我走过来。”杜莉抱着手臂站定。
  饶青穿着裸粉色的低胸吊带长裙,她低头瞧了眼脚下踩着的高跟鞋,她还是第一次穿这么高的跟,修身款的连衣裙在臀部收得有些紧,她小步尽量平缓地往前迈着步子。
  她抬头那瞬,耳后的头发落到颊边,她唇上涂着淡淡的唇彩,饶青此刻的腼腆,有种说不出的妩媚。
  杜莉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,饶青抿唇笑了笑。
  杜莉握拳碰了下胸口,做了个心脏被击中的动作。
  饶青走到杜莉跟前,笑道:“我买还不行吗?”
  杜莉瞧着饶青的胸,噘嘴:“想埋......”
  饶青伸手揽住杜莉的背,“来吧。”
  杜莉顺势偎进饶青怀里,蹭蹭饶青香香软软的胸,杜莉抱住饶青的腰,抬眼:“我爱你美人儿。”
  饶青和杜莉下楼的时候路过一家婚纱店,饶青被橱窗里的婚纱吸引了目光,她在店外驻足良久。
  “怎么?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?”杜莉胳膊肘杵了杵饶青。
  饶青脑海浮现出一幕幕画面,上大学的时候,孟燃揽着她的肩膀在校园里散步;出家门口时,他在她额头上亲吻;他回家,她开门那一刻,他惊喜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转圈......回想往事,饶青心头的喜悦挥之不去。
  杜莉瞧着身侧的饶青,饶青看着橱窗里那条华美的白色婚纱不说话。
  杜莉轻轻“哎”了声。
  饶青垂眸微笑,她的笑容不言而喻。
  -
  饶青点了点头,把餐牌递给服务员。
  等餐过程中,饶青点开手机摄像头,拍了张餐厅的环境发给孟燃。
  孟燃很快回复,他给她发了几百块钱,备注:“宝宝好好吃饭。”
  他也在饭点,训练营自助式用餐。
  饶青点开他发给她的图片,他的铁盘里菜盛得很满,另外还有一大碗白米饭,她退出图片,在手机键盘上敲字:“你好能吃哦!是小猪猪吗?”她在表情里选了两个猪头的emoji,点击发送消息。
  孟燃回了个委屈哭泣的表情。
  杜莉玩了会儿手机,百无聊赖,她抬头瞧坐在对面的饶青。
  饶青拿着手机打字,一脸傻笑,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跟谁聊天。
  杜莉闲着无聊,问:“青,你和孟燃是初恋吗?”
  饶青从手机前抬头,不假思索:“对啊。”说完,她低下头打字。
  “噢,初恋就修成正果......”杜莉自言自语。
  杜莉想解开心里一个疑惑,她不知道怎么和饶青开口。
  高中饶青转学后,学校里有人传伏谨和饶青谈恋爱,伏谨是为了饶青才将学校的老师打个半死。
  杜莉一开始觉得是讹传,伏谨不仅长得帅,家里还很有钱,哪个女孩儿跟他谈恋爱会一点风声都没有?
  伏谨为什么打老师,杜莉不知道,但不可能和饶青有关。
  杜莉这么觉得。
  直到高叁毕业那年,杜莉才觉得饶青和伏谨之间,可能真的不简单。
  高考完,毕业生组织聚餐,吃完饭,大家去KTV唱歌,杜莉当时喝了两杯酒,走到包厢外打算散散酒气。
  杜莉在走廊上晃悠,无聊之际,她给饶青打了通电话。
  KTV外面音乐声吵吵嚷嚷,杜莉喝了酒有点兴奋,她对着电话喊:“青青,你考得怎么样。”
  “挺好的。”饶青声音很温和,“你呢?”
  饶青说了些什么。
  音乐声太吵又或许是信号不好,杜莉听不清饶青说的话,杜莉摁了手机免提。
  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的,杜莉脚步有些晃,她走到的地方有扇小窗,这里远离包厢,很安静。
  “我在KTV唱歌,你干嘛呢?”杜莉换了只手拿手机。
  手机开了免提,饶青声音很清晰。
  “我在家,没什么事。”饶青低声道。
  “这样啊......”杜莉醉意上头,随口瞎扯,“青青我问你啊,学校里的人说你和伏谨谈过,是不是真的?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杜莉以为饶青会说些什么,会否认或者是别的什么,但反正不可能是像现在一样。
  饶青一直保持沉默。
  杜莉酒醒了大半,开始慌起来。
  饶青转学前状态很不好,杜莉觉得自己可能触碰了禁忌。
  “青青。”杜莉有些结巴,“怎么不说话?”
  “没事,他怎么样了?”饶青说。
  “他?”
  他是谁?杜莉没反应过来。
  “伏谨。”电话那边,饶青开口:“他怎样了?”
  “哦,他啊。”杜莉挠了下锁骨,“他出国留学了好像。”
  然后,杜莉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冷笑。
  对,冷笑。
  杜莉瞧了眼手机屏幕,确定是和饶青通话没错。
  “喂?青青?”
  “他没坐牢吗?”饶青语气很平静。
  “坐牢......?”杜莉一头雾水,“谁坐牢?”
  “他不是杀人了吗?高二的时候,在教师办公室。”
  ......
  杜莉隐约想起饶青说的是哪件事。
  伏谨发疯把学校老师打个半死之后,没有再回学校。
  教师办公室地板上的大摊血迹在极短时间内消失不见,就如伏谨行凶这件事。
  伏谨没有受到任何处罚,学校一直在压这件事。
  杜莉在组织语言,没等她回话。
  “像他那样的人,应该死。”饶青一字一顿。
  杜莉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,觉得自己的cpu都快烧干了。
  KTV走廊空调开得很大,杜莉被吹得直起鸡皮疙瘩,她搓了搓手臂准备回去,刚转身发现身后不远处站了个人,悄无声息的,唬了她一大跳。
  那个男生靠在走廊的墙上,人很高,穿得很有范儿,脸......
  杜莉近视。
  她走近一看,这不伏谨吗?
  他什么时候回国了?
  杜莉朝他走近,准备跟他打声招呼。
  伏谨靠在墙上,手里捏着香烟,他望着她,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,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  杜莉下意识看了眼地板,他脚边落满了烟蒂。
  刚通话声音那么大,饶青咒他死的事儿,他是不是听见了?
  应该听见了吧......
  杜莉咽了口唾沫,抬眸瞧着伏谨。
  他站在那里,他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都没变,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。
  高叁学生刚毕业,大家都想放飞自我,抽烟喝酒什么的一点儿都不稀奇,但学生就是学生,再努力朝成年人靠拢,也还是只菜鸟。
  但伏谨身上有股劲。
  他靠在墙上,仰头深吸了口烟,他侧头望着杜莉,吐出烟雾。
  “她是不是很恨我?”他眯起眼睛。
  杜莉“啊?”了声。
  伏谨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盖上,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  -
  饶青搭计程车回到公寓楼下,她从包里掏出手机,回来之前,她点了杯奶茶,不知道现在到了没,正当她打开外卖软件,有通电话打进来。
  “喂,您放门口就行。”饶青说。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“喂?能听见吗?”饶青奇怪地看了眼手机。
  屏幕上显示的是外地的号码。
  不对劲,应该不是外卖的电话。
  饶青打算挂断电话,对面的人开口。
  “饶青。”说话的人声音有些激动,听上去像是喝酒了,那人深吸了口气,“你是不是打算结婚了?啊?说话啊!”他发狠:“我告诉你想都别想!”
  砰的一声巨响。
  电话那边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,饶青闭上眼,浑身止不住地颤栗。
  对面的人一直在喘气试图保持冷静。
  “我已经......”他说话有些哽咽,“我已经忍得够久了。”
  ......
  手机传来忙音。
  在饶青以为把那个人彻底遗忘的时候,他突然打来电话。
  他叫她的第一声起,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,那个噩梦般的声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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